第(3/3)页 替他撑过了二十个春天,开了二十年的白花。 她没看见那些花。 但从今往后,她能看见了。 园子里安静了很久。 风停了一阵,连树枝都没动。 一道毛茸茸的温热蹭上了长公主的手背。 素月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凳上跳下来,穿过游廊,穿过泥地,四只白爪子踩得脏兮兮的,凑到长公主膝边。 它用脑袋拱了拱长公主的小臂,又蹭了蹭她捏着木簪的那只手。 尾巴轻轻搭在她的裙角上,安安静静地蹲着。 平日里最不肯沾泥的猫。嫌脏,嫌冷,嫌地上扎爪子。 这会儿四只爪子全陷在湿泥里,屁股都坐进了泥坑,连甩一甩毛的意思都没有。 它偏着脑袋,一双异色的眼睛仰着看她。碧绿和金黄,亮亮的,不明白她为什么哭,但知道要靠近。 长公主的手松开了树干,落在猫背上。 指尖埋进那团软绒里,一下一下地顺着毛。 她没出声。眼泪在无声地落。 一滴。两滴。 砸在素月雪白的毛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。 素月往长公主怀里又拱了拱,软软暖暖的身子填进她空了二十年的臂弯里。 有那么一会儿,整座园子安静得没有一点人声。 只有猫贴着人的呼噜声,嗡嗡的。 和远处梨树枝丫被风吹过的沙沙声。 楚窈洲站在五步之外。 她没有上前。 那是殿下和将军之间隔了二十年的距离,旁人挤不进去。 她看着长公主把脸贴在树皮上,看着那只白猫蹲在泥地里一动不动,看着那封信被攥成一团揣在胸口。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泪已经流了满脸。 她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。又抹了一把。越抹越多,袖口湿了一大片。 她想说什么。嘴唇动了两回,一个字都没蹦出来。 平日里最能作天作地、嘴皮子利索得能堵住半个京城的楚大小姐,头一回哑了。 楚窈洲蹲下来,蹲在游廊的台阶上,双手抱着膝盖,把脸埋在胳膊里。 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声。 沈豫舟的额头还贴在青石板上,没有起身。 石板凉得渗骨。膝盖跪麻了。他没换姿势。 树带回来了。信带回来了。真相带回来了。 剩下的,交给这座园子。 暮色将整座花园笼进昏黄的光里。 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、很长,一直铺到水榭的台阶下。 枝丫的投影在青石板上交错着,零零碎碎的,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 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,什么都没有。 但它们撑过了二十年。 总会开花的。 白茫茫的一片,远远看着跟下了一场雪没什么两样。 但那是暖的。 这座园子冷清了二十年。 今天,终于有人哭出了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