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您是。” 雅各布没有反驳。他转过身,假装去洗碗,不想让保罗看到他的眼睛。 九月下旬,伊洛娜完成了一篇重要的报道。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,采访了维也纳十二家工厂的女工,写了一篇关于“女性工人状况”的长篇调查。她写她们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,工资只有男人的一半;写她们没有休息日,没有病假,没有工伤保险;写她们怀孕了还要上班,有的在机器前生了孩子,孩子掉在地上,摔死了。 她写得很克制,没有煽情,没有愤怒,只是如实地记录。 报道的标题叫《一半的人》。 她在文章的最后写道: “这个帝国有一半的人是女性。但这一半的人,没有投票权,不能拥有财产,不能签订合同,不能接受高等教育。她们是工人,但工资只有男人的一半。她们是母亲,但孩子死了没有赔偿。她们是人,但法律不把她们当人。 这不是抱怨。这是事实。 事实不需要同情。事实需要改变。” 报道发表后,引起了巨大的反响。有人支持,有人骂。但最重要的是,有人开始行动了——几个女工自发组织了一个“女性工人互助会”,要求工厂主提高工资、改善条件。 伊洛娜去采访了她们。互助会的组织者是一个叫罗莎·切尔宁的女人,三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被机器划伤的疤痕。她说:“我们不需要同情。我们需要权利。” 伊洛娜把这句话写进了第二篇报道。 贝尔塔如果活着,会为她骄傲的。 莱奥在九月底收到了一个坏消息。 施密特要调走了。 不是升职,不是降职,而是平调——从仓库调到海军基地的警卫队。听起来差不多,但施密特不高兴,因为警卫队的队长是一个出了名的暴脾气,据说经常打骂士兵。 “我不想走。”施密特站在炮台上,对莱奥说,“仓库虽然无聊,但至少没人打我。” “你可以申诉。”莱奥说。 “申诉?跟谁申诉?跟仓库主管?就是他把我调走的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施密特压低声音,“他在偷卖仓库里的物资。弹药、军粮、被服,什么都卖。我发现了,他就把我调走。” 莱奥沉默了。“你有证据吗?” “有。一本账本。我偷偷抄了一份。” “交给谁?” “不知道。交给谁都不安全。上面的人,也许跟他是一伙的。” 莱奥想了想。“交给我。” “给你?你能做什么?” “我认识一个人。他在维也纳,认识很多人。也许他能帮忙。” 施密特看着他。“你说的是那个咖啡馆老板?” “嗯。” “他能信吗?” “能。他不说谎。” 施密特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,递给莱奥。“这是我抄的。原件还在仓库里。” 莱奥接过笔记本,翻了翻。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次交易的时间、物品、数量和价格。涉及的金额很大,足够让仓库主管坐十年牢。 “我会寄给雅各布。”莱奥说,“他会想办法。” “谢谢。”施密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莱奥,你是我在军队里唯一的朋友。” “你也是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