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说到这儿。顾停云夹着烟的左手,猛的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。 陈既安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了过去。 那是一道格外可怖的伤疤。从顾停云的左手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。皮肉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,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最吓人的是,那块肉似乎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掉过一块。整个小臂比右边细了一圈。 “看见了??”声音没起伏,顾停云说,“三年前,我发善心替个沾了秽的短命鬼挡了一下门。这只手废了半年。” 把袖子重新捋下来,遮住那道疤。 “那人最后还是死了。死在自己家浴缸里。水龙头都没开,硬生生把自己淹死的。” 陈既安听的后背发凉。那种黏腻的阴冷感又顺着裤腿往上爬。 巷口外头,早市的喧闹声一阵阵传过来。卖油条的吆喝声,自行车车铃声,还有大妈们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杂在一块儿。 可陈既安突然发现个细节。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旧街路口,所有路过修锁摊的人。不管是推着三轮车的商贩,还是提着菜篮子的街坊。视线在扫过这把红白相间的太阳伞时,都会格外自然的滑过去。 没人往巷子里多看一眼。这儿在吵什么也没人好奇。 就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知道,这把伞底下的阴影里,藏着不能听、不能看的东西。 陈既安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他终于明白。这个世界表面的烟火气,跟底下的那套规矩,是完全隔绝的。没人会来救他。 “你想活,就滚回去照着帖纸上的规矩做。” 把抽到一半的烟扔在地上,顾停云用鞋底碾灭。火星子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黑痕。 “你想听故事,想知道许野到底惹了什么,先把命放这儿。” 坐回马扎上,顾停云重新拿起一把黄铜坯子。推开切割机的电源。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下盖过一切动静。这是最直白的逐客令。 站在那儿,切割机飞溅出的细小铜屑打在陈既安的裤腿上。 他低下头。 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穿了快两年的旧运动鞋上。鞋帮边缘,还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 那是昨天早上,他站在西七楼三楼阳台,看着许野跳下去的地方时,不小心蹭上的水泥灰。 那层灰就像是个耳光。重重的扇在他脸上。 他一个背着死厄、连今晚能不能安稳睡觉都不知道的人。竟然还在这儿纠结别人为什么不帮他,纠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。 羞耻感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跟怒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