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6章 赵猛的试探-《我送红军到陕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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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陈东征转过头,看到赵猛从院子里走进来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——虽然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但至少没有泥巴和汗渍了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两条粗壮的、晒得黝黑的前臂。手里拎着一个酒壶,脸上带着那种他特有的、大大咧咧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赵营长,”陈东征点了点头,“安顿好了?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”赵猛在太师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把酒壶举起来晃了晃,里面的液体发出轻微的碰撞声,“镇子上居然有卖酒的,我弄了两壶。团长,喝一杯?”

    陈东征犹豫了一下。他心情不好,难得地想喝点酒。

    “哪弄的?”

    “镇子西头有个小酒铺,掌柜的还开着门呢,”赵猛嘿嘿笑了两声,“正宗茅台镇的高粱酒,好东西。我买了三壶,自己留一壶,给团长送一壶,还有一壶给弟兄们分了。”

    他拔开塞子,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,混着高粱发酵后的甜味和微微的辛辣。陈东征在现代不怎么喝酒,但陈东征原主的身体对酒不排斥,闻到这个味道,喉咙里竟然涌上一股渴望。

    赵猛先喝了一口,擦了擦嘴,把酒壶递过来。陈东征接过来,也喝了一口。酒很烈,辣得他直咧嘴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像吞了一团火。但那种灼烧感之后,是一阵暖意,从胃部扩散到四肢,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好酒。”他说,把酒壶递回去。

    赵猛又喝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头顶的房梁。房梁很高,上面雕着花纹,虽然看不太清楚,但能看出当年工匠的手艺。煤油灯的光照不到那么高,房梁的上半截隐没在黑暗中,像是一条浮在半空中的黑龙。

    “团长,”赵猛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
    陈东征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说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    赵猛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不是质问,也不是试探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“我懂但我不说”的东西。他在军队里混了这些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人,练出了一双毒辣的眼睛。一个人的脸上可以伪装,但眼睛里藏不住东西。陈东征的眼睛里有东西,一种他说不清楚的、像是被什么压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这几天不太对劲,”赵猛把酒壶递过来,声音不紧不慢的,“以前你虽然不怎么打仗,但至少心里有数。该走的时候走,该停的时候停,该拖的时候拖——你心里有杆秤。但这几天你好像……心不在焉的。”

    陈东征接过酒壶,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赵猛继续说:“今天下午行军的时候,你走错了岔路。要不是王德福提醒你,咱们就往南边去了。还有昨天晚上,你看地图的时候把地图拿倒了,王德福跟你说了两遍你才反应过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团长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陈东征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酒壶。酒壶是粗陶做的,表面粗糙,上面有一层褐色的釉,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他的手指在壶身上摩挲着,感受着那种粗糙的质感,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动。

    他在想什么?他在想沈碧瑶。他在想她为什么突然对他好了。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躲着她。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跟赵猛说这些。

    赵猛是国民党营长,是黄埔六期毕业的职业军人,是那种把“服从命令”刻在骨子里的人。他跟着陈东征,不是因为他服气,而是因为陈东征是陈诚的侄子,他想攀上这棵大树。如果陈东征跟他说“我在想一个女人”,赵猛会怎么想?会觉得他不务正业,觉得他儿女情长,觉得他不是一个值得追随的长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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