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6章 赵猛的试探-《我送红军到陕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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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且——他怎么能跟一个民国人说自己在想一个民国女人?这件事本身就荒谬得让人想笑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”陈东征说,把酒壶递回去,“就是在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。”

    赵猛接过酒壶,没有喝,而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他转过头,直直地看着陈东征。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——那不是怀疑,不是审视,而是一种更诚恳的、几乎是关切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团长,”他说,“我跟你也有些日子了。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大概心里有数。你不像别的长官那样贪生怕死——你不打仗,不是因为怕死,是因为你不想让弟兄们死。这一点,我看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东征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赵猛继续说:“我也不问你为什么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。但我要说的是——不管你在想什么,不管你在做什么,你都得打起精神来。你是团长,上千号弟兄看着你。你要是垮了,队伍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酒壶拿起来,喝了一大口,然后把剩下的酒倒在地上。酒液渗进青砖缝里,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。

    “这酒不喝了,”赵猛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团长,早点休息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团长,”他说,“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沈组长那边……”赵猛犹豫了一下,“你要是有什么想法,别憋在心里。憋久了,会出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脚步声穿过院子,渐渐远去,消失在宅院外面的嘈杂声中。院子里有人在喊“开饭了开饭了”,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,夹杂着一股腊肉的香气,从伙房那边飘过来,弥漫在整个宅院里。

    陈东征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赵猛消失的方向,很久没有动。夜风吹进来,凉飕飕的,带着腊肉的香味和远处士兵们的笑闹声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片被酒浸湿的砖缝,心里翻江倒海的。

    赵猛看出来了。他看出来自己有心事。但他以为那是在为队伍的前途担忧,为弟兄们的死活操心。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一个女人失眠,为一个民国女人,为一个比自己大八九十岁的女人。

    陈东征苦笑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根烟,点上。烟雾在灯光下缭绕,像一缕缕灰色的丝线,飘向头顶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我差点跟一个国民党营长说‘我在想一个民国女人是不是喜欢我’,”他自言自语地说,声音很轻,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,“我一定是疯了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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